《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(以下简称《建议》)要求建设强大国内市场、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,提出:“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,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,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,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,促进消费和投资、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,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。”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做好新形势下经济工作提出“五个必须”的指导要求。会议指出,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,这是党中央对经济工作的系统性总结和规律性认识,充分体现习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立场。
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,能够创造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供给和新需求,促进供需良性互动,培育壮大新动能,推动建设强大国内市场,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,为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指导。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一方面通过人力资本提升有利于产生新供给动能,另一方面通过社会保障和民生改善投入有利于激发新的需求潜力,对于“十五五”时期实现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、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、内需拉动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持续增强、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、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持续显现的经济高质量发展目标,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“十五五”时期我们需要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高度重视发挥投资于人对于促进经济高质量的重要作用。
在2023年5月5日举行的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,习强调:“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,坚持人民主体地位,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,把‘投资于物’同‘投资于人’紧密结合起来,尽力而为、量力而行,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,将婚嫁、生育、养育、教育、就业、就医、住房、养老等一体考虑,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、全体人民共同富裕”。
“投资于人”,直接可以理解为以“人”为对象、针对“人”的投资行为、过程和结果,这里“人”既是具体的人、群体的人,也是抽象的“人民”,这里的“投资”既是具体的资金投入、提升人力资本,也是广泛意义的资源配置。从更为一般意义上看,“投资于人”基本内涵在于围绕着促进人的全面发展、不断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需要而进行资源配置。具体而言,一方面,是对于劳动年龄人口的投资,包括就业保障、教育培训、劳动报酬分配等方面内容,核心在于提高劳动者的劳动技能、知识水平、人力资本积累,以劳动力供给质量提高促进劳动生产率及生产力水平的提升;另一方面,是对于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人群的投资,包括提高公共服务水平、社会保障水平、国民教育水平、医疗健康水平以及各方面收入水平,从而持续保障和改善民生、提高居民消费水平、整体生活质量、社会适应性和现代化水平。
显然,“投资于人”与“投资于物”具有相对的内涵。如果说,“投资于物”形成了物质资本,体现在将资金资源投向机器设备、铁路、公路、机场、建筑、实体产品等实物资产,而“投资于人”可以提高人力资本,强调将资金资源更多地投入到教育、医疗等人的发展机会与能力培养、民生保障等方面,促进人的全面发展。而需要强调的是,“投资于物”与“投资于人”并非相互排斥的关系,而是相辅相成的有机整体。“投资于人”有助于提升“投资于物”的利用效率,“投资于物”为“投资于人”提供重要载体。强调“投资于人”并不意味着否定“投资于物”,而是要以“人”为核心,推动二者的动态协同,将“投资于物”与“投资于人”紧密结合,使“物”的服务效能提升与“人”的发展需求相适应。
相较于“投资于物”,“投资于人”对经济增长的见效较慢、直接性和可度量性较差,在现实中导致一些地方往往重视对物的投入,而相对忽视对人的投入。“十五五”时期,我国人口老龄化问题更加突出,我国需要持续提高劳动力素质、改善劳动力供给质量、推动技术进步,以人口的高质量发展支撑经济高质量发展。当前发展阶段将更多资金资源“投资于人”,是基于中国经济新的发展阶段做出的重要战略抉择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对基础设施、技术设备、厂房建设等物质投资,助推了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。但随着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,则需要把“投资于物”与“投资于人”紧密结合起来,把更多资金资源“投资于人”,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动能。
“十五五”时期,我国要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,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,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。这要求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,统筹教育强国、科技强国、人才强国建设,筑牢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性、战略性支撑,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,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,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,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。
习指出:“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点是创新,既包括技术和业态模式层面的创新,也包括管理和制度层面的创新。必须继续做好创新这篇大文章,推动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。”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征是创新。对于创新而言,无论是技术、管理、制度还是业态的创新,最根本还是依赖于更多更高质量的创新人才,而创新人才的产生需要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大力培育创新型人才,提高国家整体创新能力。因此,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对于“十五五”以新质生产力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。
另一方面,将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可以有利于推进形成与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。从分配关系看,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,意味着要从重视物质资本转向重视人力资本,不仅要将更多收益倾向于“多劳者”,还将更多收益倾向于“技高者”“创新者”,更多向对创新有贡献的人进行分配,向知识创新、技术创新、管理创新、模式创新的人才更多倾斜,从而产生创新的正向激励效应,进而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。
《建议》围绕以“投资于人”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提出了一系列重要建议要求,特别强调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,要求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,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教育中心、科学中心、人才中心。具体提出围绕科技创新、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,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,培养造就更多战略科学家、科技领军人才、卓越工程师、大国工匠、高技能人才等各类人才,以创新能力、质量、实效、贡献为评价导向,深化项目评审、机构评估、人才评价、收入分配改革,畅通高校、科研院所、企业人才交流通道,深化国际交流合作,激发创新创造动力活力,等等具体战略举措。另外,还围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,提出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、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,要求促进创新者多得;围绕着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,提出了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、深入实施教育数字化战略。这对“十五五”时期我国通过“投资于人”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、实现经济动能转换升级具有重大战略意义。
强大的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依托。习指出:“大国经济的优势就是内部可循环。”“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,也是大国经济优势所在。”大国经济都是以内需为主导,市场是当今世界最稀缺的资源。在19世纪美国实现了统一全国市场,对其经济腾飞发挥了重大支撑作用,而欧盟通过推进欧洲国家单一市场建设,也极大提高了全球竞争力。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,超4亿中等收入群体,我国即将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,已经具备了超大规模市场的潜力。
但是,总体上看,我国还存在有效需求不足,国内大循环存在卡点堵点,就业和居民收入增长压力较大,民生保障存在短板弱项,人口结构变化给经济发展提出了新课题,尤其是我国消费潜力还没有得到有效充分挖掘。我国居民消费率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10—30个百分点的差距。这意味着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并没有得到充分发挥。
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特别指出,我国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,将坚持内需主导、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作为2025年首要任务。
“投资于人”除了具有通过教育培训等方面投入提升人力资本水平,推动供给能力和投资效率提升,进而优化经济结构的作用之外,用于促进充分就业、改善公共服务质量、缩小收入差距和提高社会保障水平等各方面的投入,可以有效提升居民消费能力、改善消费信心与预期、释放消费潜力,进而促进民生改善和居民消费水平提升,也就是“投资于人”还发挥着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基础功能。“投资于人”不仅能够有效提升居民的消费能力、扩大消费总量,而且有助于消除预防性储蓄的制度约束、充分释放消费潜能,推动消费结构向发展型消费的提质升级,从而促进经济循环的进一步畅通和实现更高水平的经济发展。
《建议》围绕“十五五”通过“投资于人”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和改善民生方面提出了一系列战略举措。在建设强大市场方面,提出要求统筹促就业、增收入、稳预期,合理提高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,增强居民消费能力,明确要求优化政府投资结构,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;还提出要适应人口结构变化和流动趋势,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布局,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;又提出加大直达消费者的普惠政策力度,增加政府资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。在改善民生方面,围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、完善收入分配制度、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、健全社会保障体系、推动房地产高质量发展、加快健康中国建设、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、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等方面要求,提出一系列“投资于人”改善民生的具体举措和发展要求,这对于改善收入预期、缩小收入差距、提振消费、建设强大的国内市场都将产生显著效果,具有十分重要的长远意义。